【影日】趋光 05

出路问题太彷徨。我对人生已经没有一点希望了。



五、


距离从音驹的“缅因”那里得到多条情报线已经过了两周,坎麦尔似乎一直在有条不紊地策划着五月二十八日从巴基斯坦境内至意大利西西里的、所谓“新航线”的贩毒路线。而此时,日向每天睡到下午的日子也暂时告一段落,跟着孤爪逐渐忙了起来。


这样渐趋密切的来往虽然不明显,但当然不免引起别人的注意。日向在某一次去往总部开例会的时候,就被某名上级干部叫过去。


面前这个南欧女人个子不高,一头乌黑浓密的卷发,戴着大框眼镜,浅棕色的眼睛远远看去像是泛着冰冷光泽,但整个人包括衣着在内却是暖色调嘻哈风,性感的嘴唇化着粉色淡妆,时常带着玩世不恭的弧度。


“好久不见,加西亚夫人。”茶水间里,日向端着牛奶,看似轻松地开场。


西班牙女人咧嘴哈哈一笑,毫无形象地像个男人一样拍着日向的肩:“不用那么拘谨,年轻人。只是找你稍微聊个天而已。”


日向呷一口牛奶,不着痕迹地瞄着对方手中的咖啡和轻捏白瓷杯耳的左手,小麦色的手背上在临近虎口的地方有一个黑色的哥特体单词纹身,一时看不明白纹的是什么。


女人放下咖啡杯,双手环胸靠在流理台上,好整以暇地开口。“看样子日向君最近与那位‘清道夫’孤爪君走得挺近嘛。”


来了,传说中单刀直入的逼问。


“都是日本人,总有突然聊到一块儿去并相见恨晚的情况不是吗。您在担心些什么呢?”对于早就料到目前这种情况并且准备好回答方向的日向来说,这种问题暂时还不在话下,可以说回答得游刃有余。


女人轻笑一声,回转身望向窗外。会议地点在一栋写字楼中,表面上看像是一间普通的工作室,外面马路上飞扬着呛人的烟尘,太阳毒辣,炙烤着呼吸,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感在小小的空间里悄然蔓延开来。


“日向先生知道,最近查得严,有时候真是不得不为自己的处境担忧许多。”沉默半晌,女人才回答。


日向笑了一下。“夫人多虑了。您是坎麦尔的合伙人,又是头领身边的红人,孤爪君再怎么样也不会查到您头上去。”


加西亚挑挑眉,戏谑道:“阁下倒是了解得很清楚。话又说回来,我时常觉得你们日本人都很是神秘,某些事情上,”她突然加重语气,眼里闪出审视的光,“让人猜不透。”


日向收起了笑脸,面无表情却散发着不怒自威的气场,头发的阴影下眼睛神色可怖,说不出那是下意识的认真还是别的什么东西,让人感到脊背发凉。


“如果说现在这种情形也是某种‘试探’的话,恐怕加西亚夫人您是问不出什么东西来的。我扪心自问,对组织毫无保留。”


女人一惊,张了张嘴不知如何反驳,蹩脚地掩饰尴尬,似乎很少遭遇这种咄咄逼人的情形。她后退一小步,突兀地抬手理理一丝不乱的头发,扭动嘴角扯出一个奇怪的微笑。


“那么我便拭目以待了。”她向门口走,故意撞了日向一下,然后甩甩头发拉开茶水间的门。孤爪站在门口保持着想要握门把手的姿势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后者整理一下狼狈的表情,匆匆一点头,然后逃也似的走得飞快。


孤爪从消毒柜里拿出属于自己的杯子,带着揶揄的语气故意问:“她怎么了?失恋了?告白不成功?”


“拜托,”日向笑着摆摆手,“她是看我俩关系好,在吃醋呢。”


孤爪吹着杯中刚冲出的滚烫的牛奶,然后牛头不对马嘴地突然转移话题。


“今天天气不错。‘那个日子’……也近了。”


日向顿了顿,望向加西亚没喝完的咖啡,它已经不再飘着热气,杯沿上有一个淡粉色的唇印。他想起女人虎口上那个墨色的新鲜纹身,形状轮廓已经不太能清晰地回忆起来,但那的确是文字或符号,不会有错。


“既然是这样,”洗好杯子放回原位,日向回头对孤爪说,“就一定要做好万全的准备了。”话语中带着些许期待。


孤爪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个笑,回答:“保持警惕,谨慎而行。”


乌野的一众核心成员挤进通讯室。影山刚来半个月,虽然未能找到一个服众的理由让他担任先遣队队长,但泽村还是让他参加会议。大家按照番号就座,影山很有自知之明地坐在最后面的位置,确定人员到齐后,好几人齐刷刷举起手。


“清水前辈的内容更紧急,让她先说吧。”月岛让步。


“谢谢。”清水点头走到前面,从门后拉出一块白板,用油性笔在上面飞快地写。“首先是从‘缅因’办公室里得到的情报,对方将在五月二十八日正午12点准时在巴基斯坦卡拉奇国际机场上货。”


竟然是机场?一众精英炸开了锅。不论这个组织势力再怎么强大,也不可能如此胆大包天空运毒品。


泽村支着下巴思考:“而且时间定在正午,那么有两种可能性:第一是大家都懂的‘最危险的地方即最安全’论,第二是假情报。”


菅原表示赞同:“这样看来他们将时间定在这个时间也无可厚非,可以说是很聪明的一种做法。”


“总量确定了吗?”东峰转着笔问。


“合计约102.3公斤,这是‘鸦天狗’的最终准确消息。”月岛回答。


清水扶了扶眼镜,继续说:“如组长所说,不排除他们放出假消息掩人耳目的可能性,不建议放松金新月其它各港口的检查力度部署。”


在场所有人都能深刻了解坎麦尔这个组织水有多深,这几年同他们只是略略交手便深有体会。只要我方专员不露一点蛛丝马迹,配合万无一失,任务就有十拿九稳的把握。


这将是一场硬仗,伏击、隐忍,然后爆发。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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